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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猫猫、玩失联……这些干扰巡视巡察手段五花八门
2019-06-03 08:43:04 来源:中国纪检监察报  作者:邹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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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躲猫猫、玩失联……五花八门的巡视巡察干扰“模式”

  3月13日,山东省郯城县杨集镇发生一起面包车自燃事件。出事车辆系该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水利工作负责人李印凡的私家车,车上载有的3年多的水利工作账目资料被付之一炬。一时间,众说纷纭,疑云丛生。

  5月14日,当地纪委监委的一则通报为人们解开了疑团:原来,县区交叉巡察组进驻杨集镇后,李印凡为掩盖农民用水协会账目中燃油费过多问题,安排本单位会计吴美丽将燃油费发票换成租车费白条入账。在将账目资料送往镇政府途中,因担心其伪造账目行为被发现,遂将车辆点燃,烧毁了2015年5月至2018年12月的账目资料,并于事后谎称车辆自燃。目前,李印凡、吴美丽因涉嫌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并采取刑事强制措施;郯城县纪委监委对二人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进行立案审查调查。

  近年来,对落马官员的案件通报中,“干扰巡视巡察”成了高频词。殊不知,干扰巡视巡察往往是欲盖弥彰,机关算尽终会“翻船”,到头来,还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五花八门的干扰“模式”

  干扰巡视巡察的典型案例中,既有中管干部也有基层工作人员,手段也是五花八门。

  “自鸣得意”的特殊手段。这种利用“自身优势”干扰巡视巡察的行为大多发生在执纪执法者中。自认为掌握特殊手段和具有反侦查能力的天津市公安局原局长武长顺算得上是干扰巡视的“专业选手”。2014年3月,中央第五巡视组在天津巡视期间,收到大量涉及武长顺的举报信件。对此,巡视人员格外小心,会议室、宿舍专门用仪器设备进行扫描,看有没有安装窃听器,开会的时候也把收音机打开。当年7月19日,武长顺的女婿出境办事,在机场被拘。武长顺意识到不妙,于是指示手下将所有公司报表等材料全部用粉碎机处理掉,并吩咐高管:“巡视组要查我,你们就说股权也是你们的。”不过,一切都晚了。次日早上,武长顺归案。2017年5月,武长顺因犯贪污、受贿、挪用公款等多项罪行被判处死刑,缓期2年执行。

  “躲猫猫”“玩失联”。2018年3月中旬,十三届长沙市委第五巡察组巡察市司法局工作动员会召开,局属二级单位的星沙强制隔离戒毒所党委书记樊安参加会议后,竟然动起干扰巡察、规避问题的“歪脑筋”。4月2日,当巡察组正式进驻时,樊安玩起了“躲猫猫”游戏:不在单位现身,唯一能与外界联系的手机也时开时关,并批准关键岗位人员离职休假……长沙市委第五巡察组组长詹立明坦言,樊安的种种反常表现让人感觉他“心中有鬼”。一个月后,樊安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今年3月26日,樊安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八个月,并处罚金40万元。

  领导授意“有备无患”。为了能在巡视巡察中蒙混过关,有些单位负责人甚至提前推演、排练。2015年,中央第八巡视组下沉一级到郑州铁路局了解情况,发现该局提供的接待清单中,有400多份金额在2000元以上。巡视组抓住这条线索顺藤摸瓜、深入调查。最后,伪造的接待清单现了原形。原来,获悉巡视组即将进驻的消息后,该局负责人多次要求相关人员提前把以往未过会的大额支出及长期存在的公款送礼品、超标准业务招待等问题“处理一下,把账做平”。最终,相关违纪违规人员受到严肃处理并公开通报。

  在干扰巡视巡察的情形中,还有一种现象是“打击、报复、陷害”,或明或暗,形式多样。比如,制造种种理由、借口,对给巡视巡察组说实话的人员降职、减薪、调整岗位,或压制学术、职称评定,或在工作中“穿小鞋”、无端挑剔。2016年,广东省委巡视组对省地质局巡视期间,该局原局长欧阳志鸿在知悉该局某处长向巡视组举报其问题后,竟一度召开党组会强行通过举报人的免职决定。所幸的是,在巡视组负责人的监督下,“报复之计”未能得逞。

  干扰巡视巡察源于“心中有鬼”

  党的十八大以来,巡视巡察坚持发现问题、形成震慑,成为了管党治党的重要利器。一些有问题的干部心中不安,可又不想束手就擒,于是便铤而走险干扰巡视巡察。

  2017年6月4日,甘肃原省委常委、副省长虞海燕严重违纪被开除党籍和公职。在其诸多违纪事实中,有这样一条,“拉拢腐蚀纪检干部和巡视干部,打探巡视信息,干扰监督执纪工作”。早在2014年,中央巡视组第一次对甘肃开展巡视,时任甘肃省委常委、兰州市委书记的虞海燕看到与他有关联的党员干部一个个被查,自知有问题的他十分惊慌,开始部署做好掩盖工作,转移家中的贵重物品;与有不正当利益往来的多名老板商量对策、统一口径……多行不义必自毙,掩盖干扰纯属无用功。2016年底,中央巡视组杀出“回马枪”,虞海燕应声落马。

  干扰巡视的中管干部,虞海燕并不是孤例。中国电信集团公司原党组书记、董事长常小兵,中石化集团原党组成员、中石化股份公司原高级副总裁蔡希有,中宣部原副部长、中央网信办原主任鲁炜等人严重违纪问题通报中,均有干扰巡视的内容。

  根据群众举报核查,某研究中心财务存在报假账问题。“在这个单位,有一家人很‘特别’。父亲是研究中心主任,母亲管财务,儿子是办公室主任,儿媳是研究员。通过核查报销凭据发现,其父亲报账、儿子证明、母亲记账,研究中心俨然成了‘家中心’。为掩盖罪行,几人还订立了攻守同盟。”广西壮族自治区党委巡视组组长李鸣介绍,“在这起假公济私、虚报冒领的典型案例中,正是由于自身不干净,才会妄想通过订立攻守同盟来减轻罪责。”

  在基层,因为身不正、行不端,妄图通过干扰巡察掩饰自身问题的行为,则更加直接。

  安徽省宿州市泗县黄圩镇时邵村原党总支书记顾翠英,在市委巡察期间,安排村民在巡察组驻地对面蹲守,专门观察时邵村来访群众,并将情况用电话向其通风报信。有村民从巡察组举报回来短短几分钟,顾翠英就追到其家中,探听举报情况,并威胁:“你不告诉我,我到时也能知道,调查还能不通过我吗?”

  如果党员干部自身清清白白、坦坦荡荡,相信组织、相信群众,何至于搞暗中探听、干扰视听的“小动作”?又何至于严防死守,甚至走打击报复的路子?只有做了亏心事、自知触犯了党纪国法的党员干部,才会在组织想掀开锅盖一探究竟时,拼命把锅盖摁住。

  对干扰行为必须露头就打

  巡视巡察,反腐利剑,党之利器、国之利器。

  党的十八大以来,党中央把全面从严治党纳入战略布局,把巡视巡察工作提到前所未有的高度。习近平总书记多次强调,要深化政治巡视,坚持发现问题、形成震慑不动摇,建立巡视巡察上下联动的监督网。

  2018年8月,中共中央印发的《中国共产党纪律处分条例》新增了干扰巡视巡察工作的处分条款,对干扰巡视巡察的相关内容作了明确规定。因此,只要有干扰行为,必须露头就打,让党中央“千里眼”“顺风耳”作用得以彰显,持续推动巡视巡察工作向纵深发展。

  在湖南人文科技学院教授杨鑫铨看来,只有做到真管真严、敢管敢严、长管长严,以眼里不揉沙子的认真劲儿贯彻执行新《条例》,让制度“长牙”、纪律“带电”,使铁的纪律转化为党员干部的日常习惯和自觉遵循,通过抓纪律避免党员干部犯更大的错误,不让干扰巡视巡察现象再度重演。

  对干扰巡视巡察的行为,要重锤响鼓,发现一起,严惩一起,始终保持对干扰巡视巡察行为从严惩处的高压态势。2017年7月18日,河南省卫辉市委第一巡察组到市文广局下发巡察工作通知,要求该局向巡察组提供会议记录、财务等资料,该局却以种种理由拖延时间,在巡察组多次催促下,于7月23日交到巡察组。同时,巡察组发现该局工作会议记录存在时间倒置、多处涂改、内容矛盾等问题。2018年1月,文广局党组书记、局长姚航因干扰、妨碍巡察工作被免去党组书记和局长职务。

  中央纪委第九纪检监察室原副主任明玉清,利用虞海燕的权力为经商的儿子在甘肃拉项目捞钱,把中央纪委的调查内容向虞海燕通风报信,甚至胆大妄为地帮助虞海燕抹平问题。这些年,为打探消息者跑风漏气的巡视巡察“内鬼”时有出现,其危害不言而喻。

  强化政治担当,着力淬炼一支铁面无私的巡视巡察队伍,也是破解干扰的关键因素,更是治本的组合拳之一。湖南省澧县县委常委、县纪委书记、县监委主任江毅认为,之所以个别干扰巡察工作、打探消息的行为得逞,与部分干部立场不坚定,被地方人情世故所扰,被金钱利益所绊不无关系。因此,巡视巡察干部必须担起党章赋予的神圣职责,做到“信念过硬、政治过硬、责任过硬、能力过硬、作风过硬”,增强免疫力,刀刃向内,坚决防止“内鬼”出现。

  党中央推行巡视“一次一授权”,案件“一案双查”,构建上下联动机制,为破除巡视干扰奠定了制度保障。近年来,湖北省探索的构建巡视巡察上下联动监督网,增强了巡视巡察“监督网”威力,实行省市县巡视巡察“三联动”,以巡视带动巡察,以巡察拓展巡视,形成“1+1>2”效果。同时,针对基层“熟人社会”“说情风”干扰、“巡不深、查不透”的难题,该省在各市(州)、县(市、区)开展了提级交叉巡察,即由市(州)党委巡察工作领导小组及巡察办统一组织协调,有关县(市、区)进行异地交叉巡察,将巡察发现的问题和线索,按照党组织关系隶属和干部管理权限分别向有关方面反馈、通报和移交。2018年,咸宁市组织对6个县(市、区)开展异地交叉巡察,发现的面上问题和问题线索数分别高于全市平均数的60.2%、129.4%。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党员干部做了违纪违法的事,千万别心存侥幸,对抗组织、干扰巡视巡察。反腐败只有进行时,没有完成时,与其时刻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不如尽早认清形势,主动坦白,争取组织宽大处理,才是唯一的出路。

责任编辑:迟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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